◈ 第4章

第5章

北麒國,大雪紛飛。
雲苑宮內,江淮卿倚坐在窗前,正認真地縫製着一個平安符。
這是她來北麒國和親的第三年。
三年來,她的夫君、北麒帝王顧延策一直對她很好。
如今,她也想給他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與他廝守終生。
想到這裡,江淮卿唇邊不禁勾起淡淡笑意。
可忽然,門被推開,寒風裹挾着濃重的血腥味吹席捲而來。
江淮卿下意識抬眸望去。
只見顧延策身披銀甲,鎧甲上沾着的血已經凍成了冰。
「皇上?!」
江淮卿丟了手裡的東西,慌忙上前:「你受傷了?」
可男人黑眸中沒有往日的溫情,只余冷漠:「沒有。」
江淮卿怔了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變成這樣。
正要問,顧延策卻抬了抬手,讓侍衛拿上來一個木箱。
箱子上滿是血冰,江淮卿看着,心底倏然升起一股不安。
「這是……」
「朕送你的禮物。」
顧延策淡淡打斷她,神色不明:「打開看看。」
江淮卿心有疑惑,但還是忍着心裏的不適伸出手。
然而就在打開箱子看清裏面的東西的那一刻,她狠狠一怔,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
「啊——」
那箱子里……赫然放着翎國帝王的人頭!
江淮卿轟然癱倒,渾身止不住地發顫:「怎麼會……這不是真的!」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身子拚命的往後縮。
可顧延策薄唇輕啟,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是真的,朕親手殺了你父王。」
江淮卿臉色瞬間煞白。
她無措而迷茫的看向男人,眼眶通紅。
「為什麼?」
顧延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為什麼?那要問問你自己!」
說罷,他便冷冷拂袖離開。
江淮卿僵在原地,鼻間還充斥着那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忽然胃裡一陣翻湧,她沒忍住,踉蹌着跑出屋子嘔吐起來。
吐完了,江淮卿扶着牆根勉強站穩。
恍惚間眼前浮現幼時的記憶。
父王很寵愛她,經常讓自己坐在他的肩頭,在院子里一起看槐花盛開。
來北麒和親是她自願,可從沒想到三年前那一別,竟就是永遠。
回憶戛然而止,江淮卿再撐不住。
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
再醒來,已是深夜。
婢女紫苑一直守在榻前,見江淮卿醒來,不免哽咽:「娘娘,您終於醒了。」
江淮卿雙眼空洞,聲音嘶啞:「紫苑,我父王沒有死……對嗎?」
聞言,紫苑怔住,最後不忍地別過頭。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包裹住江淮卿。
她猛地起身,赤着足下榻往外跑。
「娘娘!」
紫苑驚呼出聲。
可江淮卿只當做沒聽到。她不相信父王就這樣死去,這一切一定都是一場夢,她要去確認!
踏過冰冷的雪地,江淮卿一把推開宮門。
卻正對上顧延策黑沉冷漠的雙眸。
四目相對,江淮卿呼吸微滯,心狠狠一顫。
她剛想說些什麼,卻聽男人低沉的嗓音:「罪國餘孽江淮卿,意圖叛逃。」
「來人,將她押入地牢。」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在那一瞬被凝結。
叛逃?
江淮卿愣怔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侍衛已經上前將她押住。
她掙扎着想掙開侍衛的束縛:「我沒有要叛逃,放開我!」
可顧延策置若罔聞,冷冷丟下一句:「將她帶走。」
便無情地轉身準備離開。
江淮卿緊凝着他的身影,痛苦像刀刃割着喉嚨。
「為什麼要殺我父王……翎國三年前便已俯首稱臣,你為何還要這麼做?!」
顧延策冰冷的嗓音穿過寒風傳來:「朕想做什麼,還需跟你報備?」
風將他的外袍吹得獵獵作響。
江淮卿望着他,只覺陌生。
她不再動作,任由侍衛押着她離開。
地牢。
江淮卿坐在潮濕陰冷的角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自小就怕黑,顧延策是知道的。
可如今,他卻親手將自己推進了這黑暗之中。
江淮卿閉了閉眼,費力將喉間的苦澀咽下。
她跑出來時本就是赤足,如今一雙腳也被凍得通紅。
經過這一番折騰,江淮卿只覺得頭暈目眩。
咚!
一聲悶響,江淮卿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
江淮卿再次睜眼,入目的床幔讓她很是熟悉。
這是雲苑宮的裝飾。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卻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塌邊。
不等她開口,顧延策扔來一個物件在她面前,淡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如此一來,你可知錯?」
江淮卿不明所以的低頭看去,卻渾身一僵。
那是一枚精緻的淡青玉佩,右下角刻着一個小小的『江』字——
這是……她當年送予穆言川的玉佩!
穆言川是翎國的少將軍,從小跟她一起長大。
她將穆言川視為兄長,因此在她和親那日贈玉給他,意味寄託。
可這有什麼錯?
江淮卿頓了瞬,腦海里有什麼一閃而過。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延策:「你便是因為這個,殺我父王,滅我國家?!」
顧延策黑眸發冷:「身為朕的妃子,卻給別的男人贈定情信物,你不覺有錯?」
江淮卿攥着玉佩的手越來越緊,只覺心底一片凄涼。
多麼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