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光所及第5章 具體的情感在線免費閱讀

暮光所及第6章 會越來越自信的在線免費閱讀

這一個周末徐思木只有滿身的疲憊,周末的那節晚自習,她一反常態沒有學習趴在桌子上睡到鈴聲響起。

文冬詢問她爺爺的情況,她除了能說出是腦梗之外,其他的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說她經濟負荷的家庭,說她冷漠的親戚,還是說無能的小舅做出了讓人無法理解的決定。

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緒,課文中所寫的無私的親情,似乎並沒有那麼偉大。

可是這些都不是她現在應該想的事情,不管發生什麼,大家依然會笑着對她說「你要好好學習,不然以後就會跟我們一樣一點出息沒有。」

這句話彷彿在說好好學習可以變有錢,可是書里的教育並不是這樣的,往往那些賺錢的也不一定是學習好的尖子生。

最後的最後情感的定義在她的心中模糊不堪,她只能告訴自己,世人皆是這樣,她也不必多想。

只是她始終無法打心底開心起來,這一點是兩個星期之後路遇告訴她的。

班主任讓徐思木去領試卷,但是試卷有點多需要一個男生幫忙,老師就讓路遇一起去。

這是第一次她和路遇單獨相處,之前的每一次不管是吃飯還是去球場,他們基本不是三個人就是四個人。

走在路上的時候徐思木有點說不上來的緊張,短時間的沉默讓她覺得自己應該找個話題,於是她就着刺眼的陽光說出「太陽好辣!」

路遇看了一眼徐思木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容,這個笑讓徐思木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

下一秒路遇就說「你不用刻意找話題的,你這個樣子很滑稽。」

多年後當徐思木初入職場跟自己的師傅走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麼拿太陽當話題的時候,她依然會想起今天,他說自己的樣子滑稽,隨後又說自己可以不用演戲,真實一點。

當時的她只覺得內心受挫,原來在他的心中自己是一個很裝的人,喜歡錶演,喜歡錶現得假兮兮的。

她低着頭不再說話,路遇卻開啟了新的話題「你其實並不開心吧,每天都在做一個假人。」

徐思木看向路遇時,只覺得今天的陽光突然變得柔和了不少,把他臉的輪廓清晰地映入自己的眼帘,同時也把他真誠的眼神傳遞給了她。

那個平時看起來幼稚的大男孩,表現出一副成熟的樣態。

她搖搖頭「我挺開心的。」

她說謊的樣子更滑稽,扯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路遇終於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有點力度,讓她的眼淚真的擠了出來「真是傻子,不開心就說出來呀,文冬和我都是擺設嗎,還真不拿我們當朋友啊。」

徐思木極力搖頭,她並不是沒有把他們當朋友,而是她習慣了遇到事情自己默默承受。

路遇的話在她的心中慢慢發酵,她會嘗試着跟他們淺說一下學習的壓力,但是這對於文冬和路遇來說等於屁話,她學習已經很好了。

也會嘗試着跟他們說,自己周末的時候並不是很想回家,但是無法說出理由,這個理由讓她覺得有點難以啟齒。

當然在說到七大姑八大姨的時候她也只會用一句「親戚或許並不是親人,親人應該是願意無私奉獻的。」

他們或許能懂,也或許不能懂,但是他們會把自己最好的東西跟徐思木分享,比如那時流行的mp3,還有明星專輯。

那些對於徐思木來說觸不可及的東西,也正是那些東西讓她產生了一種自卑的感覺。

她甚至連當紅的歌星都不知道,他們在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她只能笑。

笑變成了她掩飾自卑的東西。

三個星期之後她不得不回家,爺爺真的被接回了家,由方蘭花和小舅媽以及小舅輪流照顧,徐思思放學之後也會去幫忙。

此時的爺爺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連話也說不出來,在看到徐思木的時候只會發出讓人瘮得慌的笑,徐思木的淚水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在爸爸車禍離開人世之後,爺爺充當了一段時間爸爸的角色,對他們噓寒問暖,把家裡最好的東西拿來給他們,還有把攢了很久的錢都拿來支持他們了。

可是不幸還是找上了慈祥的老人,旁邊的奶奶整日以淚洗面,無論大家怎麼勸說,奶奶始終無法從悲傷的情緒裏面走出來。

此時奶奶起身抱着徐思木,溫熱的淚水浸濕對方的肩頭,爺爺始終沒有放棄那個詭異的笑容。

終於徐思木帶着哭腔打通了文冬的電話,跟文冬說自己最愛的爺爺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文冬是那樣有耐心的一個女孩,她問徐思木需不需要自己告訴爸爸,讓他幫忙想想辦法,她告訴徐思木一定要堅強,爺爺一定希望她可以萬事順遂,最後她告訴徐思木,明天她來探望爺爺。

徐思木都一一答應了,她知道她把自己在內心關閉了太久太久,這樣的柔軟就像路遇那天的話一樣,讓她有點沉迷,她也想試着去相信這個世界尚有溫暖存在。

第二天來的不只是文冬還有路遇和柳辰江,他們學着大人的模樣,手中拎着牛奶和水果,這樣的他們是何其的友愛。

在文冬爸爸的幫助下,小舅找到了一個中醫,雖說不能做到起死回生,但是維持生命,減少痛苦,還是很有作用的,治療上也可以減少很多的費用。

這樣的幫助真的比直接問「你們還需要多少錢」體面太多。

那個星期天他們踩着落日的餘暉,肩並肩踏入黑夜來到校園,徐思木的心裏開始有了光亮。

她也可以跟自己的妹妹一樣,身邊總是有三五好友圍繞着,也可以有說有笑,當然最重要的是,在與別人說起自己的校園生活時可以回憶到具體的時刻具體的人以及具體的情感。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體會到具體的情感,不摻雜着一點利益,也不摻雜着一點虛假。

只是那樣的情感太珍貴了,她總是懷疑那是否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