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2章

她早已跟他離婚了。
別說現在她是陳安寧的身份,就算是用沈青禾的本人身份,也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陳肖然神色變了幾分,眼中帶上認真。
「你真的要用我堂姐的身份過一輩子,不想做回沈青禾了嗎?」
第16章聞言。
沈青禾眸色閃動,不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平時從外觀上和行走上,她這條腿跟正常人無異,可但凡冷了熱了,她的腿骨就會被刀刮一般痛。
這是從那場山火逃生後留下的後遺傷。
做飛行員不能允許身體上有傷疤,也要四肢健全。
可現在的自己,臉上和身上的傷不盡其數,腿也並非健全,這樣的她早已無法做飛行員了。
即便如此,她也早已認清並接受了這個結果。
讓她無法回去做沈青禾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放心不下正在治病的陳家嬸嬸。
陳家嬸嬸便是陳家的嫂嫂,也是沈青禾的救命恩人。
山火那天。
沈青禾在大火撲來之際,忍着痛奮力滾下了山。
是陳嬸救了她。
陳安寧這個人也確實存在,也確實是臉上有疤痕,長久在家不見人,可她早已在十六歲那年就已經離開了人世。
從那以後,陳嬸的精神就變得不太穩定,她認定她的女兒還活着,只是跟以前一樣窩在家裡不見人罷了,她不準家裡人去辦死亡登記,也不讓任何外人知道陳安寧去世了。
除此之外,她一切正常。
而陳家人也為了安撫她,始終照做着。
沈青禾的臉上也因為山火留了燒傷疤痕,或是巧合,竟與陳安寧天生的胎記有幾分相似,陳嬸盯着她看了許久,自此就將她認作了陳安寧。
沈青禾也就這麼成了陳安寧。
可陳嬸的病卻在今年急速惡化,首都那邊的醫院推薦來滬南的專科醫院診治,於是她便來了了滬南。
而陳肖然一家人,都是知道沈青禾的身份的。
是沈青禾讓他們瞞着沒有說出去。
因此剛剛碰見徐清彥時,陳家人的緊張,是在為她遮掩。
沈青禾笑了笑:「我要以哪個身份活下去,這個問題並不重要的。」
「可……」陳肖然還想說什麼。
外面已經響起陳母喊兩人吃飯的聲音。
兩人一同走出去。
吃過飯後。
陳母提議出去走走,沈青禾怕自己臉上的疤嚇到人,正要拿帕子遮遮,陳母就道:「沒事的,你臉上這疤已經淺了,夜色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沈青禾怔了怔,卻還是重新拿上了帕子。
「還是遮遮吧。」
這三年,陳家確實給她尋了不少頂好的祛疤藥膏,作用也挺好,陳家人都說她臉上的疤已經不明顯了。
可沈青禾卻還是覺得疤痕深,不敢直面見人。
家屬院外面是一條長巷子,旁邊種着高大的香樟樹。
這個天氣走在外面,極其舒暢。
走了兩步。
沈青禾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樓上徐清彥家裡的窗口。
那裡亮着燈,他還沒睡。
就在這時,身旁散步的人也正提及徐清彥,聲音入了沈青禾的耳,她不覺放慢了腳步。
「這徐上校今天看來又是整晚不睡了。」
那人說。
沈青禾忍不住問:「為什麼?」
那人疑惑看了她一眼,認出她是剛搬進來的,很快替她解答:「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徐上校夫人的忌日,每年這天,徐上校家裡的燈啊都要亮上一整夜!」
心頭咯噔一下。
沈青禾啞然失語,她不禁抬眼看去,卻正好對上樓上那熟悉的眼神。
徐清彥站在陽台邊,往下看。
而這時,沈青禾臉上的帕子忽地鬆動,掉了下去。
徐清彥神色陡然一變。
下一刻。
徐清彥轉身便像是要衝下來。
第17章沈青禾神色當即一慌,「嬸,我先回家了!」
語畢,她頭也不回就往家裡跑。
可還是慢了一步。
她回到家裡時,正好撞見徐清彥跑下來。
徐清彥眸色震顫,上前一步:「蘭……」才喊她名字一個字。
沈青禾便迅速鑽進了屋,將門栓緊了去。
徐清彥的身影站在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聲音中竟然帶着些許顫抖:「青禾?
你是青禾嗎?」
沈青禾默然片刻,隨即回答:「上校認錯人了。」
門外沒了聲音。
可月光下,徐清彥的身影卻並未離去。
兩人隔着門板。
就這麼靜靜僵持着。
不知過了多久,徐清彥深深嘆了口氣,向她道歉:「對不住,我今天喝了點酒,大概是認錯了人。」
沈青禾沒有回答,再度轉身之際,徐清彥已經失魂落魄重新上了樓。
回到房間。
徐清彥看着滿桌子的菜,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冷靜下來,他才覺得自己衝動了。
一天之內,竟然會認錯兩次。
剛剛在陽台上看清的那張臉,卻分明跟沈青禾的長相幾乎重合。
理智告訴他,但陳安寧不是沈青禾。
徐清彥眸色漸深,可世上真就有如此巧合,一個人的聲音身形甚至長相竟都能如此相似嗎?
書記員跟他說陳安寧臉上有着大半張臉的胎記。
剛剛那一幕,或許是有夜色看不清的緣故,他確實看見陳安寧臉上有痕迹,但卻也並非那麼明顯。
滿腔的疑惑在對上沈青禾的遺像時登時止住。
徐清彥神色複雜,「青禾,如果真的是你,該多好?」
屋內一片死寂。
遺像上的沈青禾依舊燦爛笑着,自然不可能給他任何回應。
徐清彥家裡的燈亮了一整夜。
樓下,沈青禾同樣一夜未眠。
之後幾日。
徐清彥照常去了軍營訓練,沈青禾則每天早出晚歸,去醫院裏陪護着陳嬸。
兩人雖然同住在一個家屬院,卻並沒有再撞見過幾次。
直到這日大清早。
陳家一家人便各自去了各自的崗位,而沈青禾收拾好後也準備去醫院陪陳嬸。
關上門。
一轉身,卻突然跟徐清彥撞了個正着。
沈青禾嚇得往後踉蹌了下,被徐清彥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站穩後,她忙不迭收回手:「謝謝。」
沈青禾今天臉上還是一樣系著手帕擋着。
徐清彥只能看見她的眼睛。
那天天色暗他沒看清,今日他看得清楚了,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也和青禾的眼睛如此相似。
沈青禾被他盯着看得不自在,往旁邊撤了幾步。
「徐上校,還有什麼事嗎?」
徐清彥回過神來,收回目光,並沒有多提什麼,只問:「你要去哪兒?」
「去醫院照顧我媽。」
沈青禾回答。
徐清彥點點頭,隨即道:「真是巧,我也正要去趟醫院。」
沈青禾一愣:「你受傷了?」
「陳年舊傷了,去拿點紅花油和跌打損傷膏。」
徐清彥隨口回答,不經意將手臂上的青紫展示了一下。
那手臂何止青紫,還有不少交錯的凸起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