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2章

我沒臉跟進去,停飄在了在卧室門外。
跟周越亭分手的第二個月,我就跟青梅竹馬的段君言結婚了。
不過半年,段君言的白月光回來,就跟我提出了離婚。
他說:「陸笙笙,我玩膩了,不想繼續了。」
我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要,自覺搬出了段家。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那張結婚照,我幾乎要想不起還有個這麼個人。
我就這樣,站到了天明。
第二天周越亭走出卧室時,一切如常。
他邊吃早餐邊處理公務,認真的神情很是迷人。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起,他扭頭看,然後就頓在了那裡。
我好奇的湊上去,一串熟悉的號碼映入我眼帘,勾動我久遠的記憶。
是我媽。
我不由緊張起來,只是還沒等周越亭接起,我媽又掛斷了。
周越亭盯着手機看了許久,也沒有回撥。
也是,哪怕我媽曾經對他再好,也是我的家人。
如今在周越亭心裏,我已有丈夫,跟我媽再有交集,實屬沒有必要。
我跟着周越亭出了門。
看着窗外飛逝的風景,我不由想起以前的事來。
我爸因為車禍早逝,留下我媽撐着公司,獨自撫養我。
得知我跟周越亭在一起時,她沒有反對,反而對周越亭好的出奇。
我表達不滿的時候,我媽嗔怒的瞪我:「小宋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媽現在對他好點,婚後他就會對你更好。」
那時我笑着朝她豎起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
可是後來,我跟周越亭沒有以後,她真正的女婿也沒有好好對我。
我這樣想着,心裏滿是遺憾。
遺憾與周越亭的曾經,也遺憾我媽的一片苦心撲了空。
我偏頭看周越亭,不知他在手機上按着什麼。
我沒有窺探的意思,偏偏手機傳出我媽的聲音。
小宋,阿姨本來不想麻煩你,但眼下除了你,阿姨也找不到別的人幫忙了。
我眼皮狂跳起來,我媽遇到了麻煩?
小宋,如果你願意來找阿姨,就來這個地址吧。
平安養老院我看見那個地址時,心臟不禁緊縮。
怎麼會,明明我死前我媽還好好的,怎麼會去養老院?
我焦急的看着周越亭,想求他去看我媽一眼。
可我也知道,我沒有這個資格。
車廂里安靜了大概有五分鐘,周越亭才動了動唇。
「去這個地址。」
半小時後,車子緩緩停在養老院門口。
這裡又破又舊,院子里雜草叢生,透過生鏽的欄杆看去,一片暮氣沉沉。
我在院子里看見我媽的身影時,幾乎不敢相信。
她保養極好的皮膚上布滿細紋,曾養尊處優的手也顯出乾瘦。
她一直往門口望着,手指捏在一起又分開,像是焦灼,又像是緊張。
周越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邊時,我媽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來,我忍不住想撲進她懷裡。
可我忘了我是個靈魂,我媽穿過我的身體,想拉周越亭的手又不敢,一時有些尷尬。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朝周越亭說:「小宋,你能幫我找找桑桑嗎?」
「自從她結婚後,我已經兩年多沒有見過她了。」
第3章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媽,我四年前就已經死了,她如何在兩年多以前見我?
這一刻,我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困了太久,而導致記憶出現了差錯。
我媽祈求的看着周越亭:「小宋……不,宋總,求您幫幫我,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我鼻尖驟然泛酸。
我是獨生女,我媽拼搏一生,把她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了我。
可到頭來,我卻死在了她的前面。
我不由看向周越亭,卻只看到他撩起眼皮,眼底儘是淡薄諷刺。
「林女士,你在說什麼?」
我的心裏猛地一刺。
我媽也愣了下,隨後囁嚅着唇:「宋總,我……」周越亭薄唇勾起,聲音寒涼:「你們現在有什麼資格讓我幫忙?」
我看着他譏嘲的神情,整個人如墜冰窖。
曾幾何時,周越亭也變得如此涼薄寡情。
我不由猜想,是我將他逼成了這樣嗎?
周越亭說完,徑直轉身上車。
我媽臉色一瞬灰敗,只是下一刻,她便衝到了周越亭的車旁。
她伸手扒住車窗,像是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宋總,我只想要知道桑桑到底是死是活,我給您跪下磕頭,求求您幫幫我……」我飄在她身後,聽着她哽咽哀求的聲音,眼眶澀的發痛。
她曾是北島市商界赫赫有名的鐵娘子,能跟酒桌上跟一群男人喝的有來有回,能在詭譎陰狠的各種手段中全身而退。
可如今,她拋棄尊嚴,腳步踉蹌求着曾經需要仰仗她給資源的周越亭。
我心疼的渾身都在顫抖。
「媽,您別這樣,我已經死了,您別求了……」我想拉住她,可卻只是徒勞。
周越亭瞥了我媽一眼,手指一動,車窗便緩緩上升。
咚的一聲,我媽的手指被夾住。
她疼的臉都白了,卻仍不肯放手。
「宋總,只要您能出氣,怎樣對我都可以,我只想找到我的桑桑……」我簡直目眥欲裂:「周越亭!
你鬆手!」
可縫隙里只傳出周越亭淡漠的嗓音:「不用管她,開。」
我被困在周越亭身邊,看着提速的車子將我媽狠狠甩在地上。
我從車裡看着她撲在地上的身影,痛的聲音都破碎。
「媽媽!」
我媽爬起來追着車,聲嘶力竭:「我就桑桑這麼一個女兒,宋總,求您救救我吧!」
我一遍遍沖回去,又一遍遍被拉回。
眼睜睜看着我媽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抖着聲音求周越亭:「周越亭……你幫幫她,哪怕讓她知道我死了也可以,讓她斷了念想好不好……」跟周越亭分手後,很多人都罵我不識好歹。
可只有我媽,輕輕的抱住我:「寶貝,媽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到底怎麼了?」
我在她懷裡哭到喉間都有了血腥味,才忍下那句『我快死了』。
可我現在卻怨恨自己,為什麼不告訴她。
周越亭看着後視鏡里我媽的身影,聲音又低又諷刺。
「救?
她配嗎?」
他緩緩後靠,閉上了眼。
我怔怔的看着他,靈魂幾欲破碎。
這是我當初辜負他的報應嗎?
可我已經死了,上天還想要怎麼懲罰我?
我恍然想起剛才的養老院,心裏一顫。
我媽愛體面,以前就說過絕不會去住養老院,不想受人白眼。
可如今,她卻在這既破又偏的地方,苦度晚年。
我死後的四年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天,我無心去看周越亭做了什麼,我只想離開。
可無論我怎麼做,還是以失敗告終。
我望着外面發暗的天空,覺得命運真是可笑。
生前讓我被病魔纏上,讓我註定跟周越亭陰陽兩隔。
死後卻又讓我跟着他,看他對我厭憎交加不屑一顧。
我看向還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