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第10章

「你別扯開話題,把手機拿出來!」米陽要被氣死了,剛剛屏幕上的照片赫然就是昨晚米桃過敏發作的模樣,看背景應該就是在廁所裏面。

髮絲凌亂,眼神迷離,面容緋紅,脖頸處的紅疹觸目驚心。本就是容易讓人想歪的畫面,偏偏標題還寫得格外露骨,這讓米陽怎麼不氣!

他一個旁觀者都要跳起來了,米桃這個當事人還跟沒事人一樣扯東扯西。有時候他真想把米桃的腦袋敲開來瞧一瞧,都裝的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能忍氣吞聲呢?

一點都不像她們米家人的脾氣!

米桃敵不過米陽的堅持,只好將手機打開交到對方手上,而再一次看到那條離譜的標題,她也只是低下頭不屑的冷笑了聲。

A大服裝系女神疑似沾染怪病,昔日清純不再,眼神勾人成癮

碩大的字,讓人想看不見都不行。

A大本就是國內一流的學府,每次新生入院的時候就會引起一陣轟動。國人對學習成績好的人總是會自帶濾鏡,如果這個時候長得還不錯,那簡直好感度爆棚,熱度一下就來了。

米桃進學校的時候就引起過不小的轟動,雖然還不太會打扮,偏生那股子清純冷冽的氣息十分吸引人,再加上她18歲就是古佩關門弟子的身份,別說是在學校論壇,那便是微博上也有不少的粉絲。

這次關於她的黑料一放出來,立馬就頂上了熱帖,甚至有媒體號搬運發到了微博上,竟然登上了熱搜。

我還記得她!當初就是覺得她很清純來着,沒想到玩得這麼開啊……還染病了。

瞧瞧這眼神,走什麼清純路線,媚女勾人還差不多/色

沒想到A大的也會出這樣的學生,敗壞學風,希望校方嚴查!

我瞧着不像是怪病啊……看着就像是酒精過敏而已。

就是!樓上的人嘴巴放尊重些好不好!請帶着腦子上網,什麼證據都沒有,憑一張照片就開始造謠,可以告你們誹謗的好不好?!

也有不少頭腦清醒的網友,和一直很相信米桃的粉絲,倔強的在評論區和別人爭論着。

米陽越看評論區越窩火,他非得把這個上傳照片的人找出來不可,簡直就是混蛋!

自己的妹妹連大聲說一句都不捨得,竟然被人放到網上這麼隨意詆毀、調侃。

男人單手叉腰,撥通了成宥的電話。

「喂……誰啊。」

「還睡呢!都幾點了,出事了,你趕緊給我醒來!」米陽沒心思多說,單刀直入地說道。

對面冷冽的聲音和嚴肅的態度一下就把還在睡夢中的成宥吼醒了,騰得一下坐起來,掀開被子就站了起來,急聲問道:「咋了咋了,啥事?」

他也是接近凌晨五點才睡下的,新店開業本來就一堆事,更何況昨晚還出了那樣的小插曲,他陪着酒吧里的人玩了好久才讓在場的人把手機里拍下的視頻照片刪了。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傳出去對四大家族的哪一家都不好。

他可不想因為這麼點事情讓自己的新店關門大吉,所以這會兒一聽出事了,他下意識地就以為是昨晚的事情被家裡長輩知道了,心臟跳得猛烈。

「一會兒酒吧見,桃子發病的照片被人傳到網上去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給自己套了件外套就拉着米桃出了門,和方才溫柔陽光的居家好男人判若兩人。

眉宇之間的冷冽比起外頭的霜雪,有過之無不及。

而另一邊的成宥聽到這話,暗罵了一聲,抓了抓頭髮也往車庫趕。

艹!怎麼還有漏網之魚呢!

米桃不自在地拉緊了身上的水蜜桃睡衣,毛絨帽子下的一張小臉緊抿着嘴唇。

她就知道這件事情被哥哥不會這麼簡單。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總歸都是些不重要的人罷了,了解她的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不認識的人說什麼她也不會生氣。

軟桃子就軟桃子吧,軟桃子也是有硬核的。等什麼時候敢傷害到她家人的時候,那人就完蛋了!

米桃心態很好地想着,正好趁着這個機會趴在窗戶邊上看雪。

A市好久沒下雪了呢,上一次下這麼大的雪還是她高二的時候。米桃瞧着那片飄落到窗邊的雪花不自覺就開始回憶當年的情形——

那年米桃17歲,也是臨放學的時候突然下了大雪,原本該開車來接她的陳叔不知為何等了許久都沒來,米桃縮着腦袋在校門口等了好久。

等到雙腳開始發冷的時候,突然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自己跟前,后座窗戶落下的時候就看見了許澄意那一張英俊的臉。

「小蜜桃~哥哥帶你回家唄!」

可能真的是太冷了,也可能是許澄意的笑容太過陽光明媚,米桃鬼使神差地拉開了車門,等回過神的時候都已經開出去一百米了。

她應該是竊喜的,畢竟幾個哥哥們上大學之後已經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沒見到了。

沒想到許澄意回來接她,問出口時音調都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像是粉糯的糯米糰子,黏乎乎的:

「澄意哥,怎麼是你來接我啊?」

「撲哧——」許澄意笑着捏了捏米桃被凍紅的臉蛋,調侃道,「小蜜桃,都上車了才問,你這警惕意識是不是太低了一些啊?就不怕哥哥把你帶去賣了?」

「啊?」米桃撲閃着睫毛,一直被蓋住的紅唇露了出來,迷糊地張着嘴愣神。

這模樣便是前頭開車的王叔瞧見了都覺得好笑,出聲解釋道:「剛好我們家少爺到這邊要給太太買些東西,出門的時候碰到了,就沒讓陳叔多跑一趟,小蜜桃沒多等吧?」

雪天路滑,開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米桃是那一片的長輩看着長大的,**的小模樣誰瞧了都喜歡,誰都能叫一聲小蜜桃,對她說話的音調都會不自覺放軟,王叔也不例外。

「沒,沒多等。」米桃搖着腦袋乖巧的解釋道,雙手搭在膝蓋上,腳邊的畫板和主人一樣乖順,靜靜的待着,也不亂晃。

許澄意瞧着好玩,也不顧及男女關係,伸着大手就往女孩的頭髮上揉,將那原本整齊的髮絲撥亂。

就算是這樣,也不見女孩惱怒,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男孩越過女孩的膝蓋,將那畫板拿了起來,邊翻畫冊邊問道:「大冬天的拿畫筆冷不冷?」

入目的第一幅是一套黑色的西裝,男子的臉沒有,可是髮型卻不難認出正是許澄意幾個月前的。

雖然現在換了,但米桃依舊緊張地攥緊了褲子,生怕對方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還好,許澄意沒有,只是笑着誇道:

「畫挺好啊!怎麼想學服裝設計?」

時隔多年,米桃依舊記得當日自己的心情,少女的心思差點被當事人發現,又慶幸又一種未被發現的酸澀。

她記得她當時只是輕聲地嗯了一聲,可是心底卻還加了一句。

嗯,因為你喜歡。

窗外的那片雪花已經被融化成水,隨着車速消失不見了。

就像許澄意當年對自己的關照一般,轉瞬即逝。

那時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被接上車的暖意足夠驅趕走冬夜裡所有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