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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這小憩一下再說的心思。
還沒等我把眼皮合上,背後突然「哐當」一聲,好像是窗子被人從裏面砸破了。
估計得碎了一整扇才有這動靜。
我睡意全消,直覺多半沒好事,一骨碌站起來準備溜之大吉。
一位穿黑色夜行衣的仁兄就在這時從窗子里一躍而下,看姿勢很是瀟洒……瀟洒地表演了那個啥,那個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
我暗暗嘶一聲,這一下看着都疼。
本來應該笑的,如果這位仁兄沒有抬頭看向我的話。
他本來帶了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可是這時差不多歪到頭頂,露出一雙很有神的眼睛。
所以哪怕他一臉風塵僕僕,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文白,三年前不告而別,把我一個人留在清岩寺的文白。
我是被老和尚從寺門口撿回來的,大概親生父母嫌我是個女娃,懶得養。
老和尚從來沒告訴我他以前是幹嘛的,我只知道他在這住了十四年,也養了我十四年。
我不知道老和尚為什麼會這麼多東西,他教我識字讀書,教我劍術輕功。
有一次隔壁家二花來玩,帶着她剛綉完的花,她說想看我繡的,我傻傻地說我不會。
二花她娘站在旁邊,笑眯眯地告訴我,小曉哇,女孩子家不會繡花,怕是嫁不出去哦。
其實我也沒覺得嫁不出去是什麼大事,可是二花聽進去了,她躲開她娘,悄悄握着我的手說小曉你要是嫁不出去怎麼辦,會不會吃不上飯流落街頭啊。
我把這話告訴老和尚,老和尚慈眉善目地笑笑,說小曉別管這些,你是要修齊治平的人。
我問他「秀氣智嬪」是什麼意思,是說有一個叫智嬪的妃子長得很秀氣嗎,他失笑,拍拍我的頭。
修齊治平,我後來懂了。
只是那時,老和尚已經走了很多年。
我十三歲那年,清岩寺里多了一個年輕人。
他受了重傷,拍着寺門求救。
老和尚看着他一身血也不害怕,低低念句佛,吩咐我去給他收拾間客房。
那人休養半個月,勉強能下地就去跪謝老和尚,支支吾吾地說自己舉目無親,能不能留下來。
老和尚罕見地猶豫了三天,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說他叫文白,今年十九。
文白話不多,只是默默攬下寺里所有的日常雜務。
某天老和尚照例教我功課,突然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