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第10章

謝聽瀾走到門口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追什麼?

他不是最煩那個女人的么?

謝聽瀾轉身想回去,卻看到門上掛着的東西,是一雙兔毛做的手套,手套里還放着一盒藥膏,上面寫着:治你的凍瘡。

春草看到謝聽瀾在門口發獃,湊過來問:「謝哥哥,這是什麼啊?」

「沒什麼。」

謝聽瀾收起東西進了屋,指了指桌上的藥包,「我要看書了,你去把這包葯煎了吧。」

「誒!」

春草開心地去了。

謝聽瀾看了一眼春草開心忙碌的背影,繼續看書。

在他心裏,春草和柳之恆沒多大區別。

她們兩個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手段不同罷了,柳之恆是強取豪奪,春草是挾恩圖報。

比起春草,他反而更欣賞柳之恆那不入流但毒辣直接的手段,至少她真的達成目的,讓自己非娶她不可,不是么?

比起惡毒之人,謝聽瀾更討厭廢物和無趣之人。

只是……看着手裡的皮毛手套和藥膏,謝聽瀾想,從前的柳之恆雖然惡毒、庸俗,但實在是個腦袋空空的草包,一眼就叫人看透了,如今倒是變得有意思起來。

柳之恆回到家裡,本以為雞已經殺好了,今天可以吃小雞燉蘑菇了,卻沒想到回家之後,家裡卻空蕩蕩的。

不僅雞沒了,段無咎也不見了。

「雪郎?」柳之恆叫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柳之恆心裏咯噔一下,段無咎不會走了吧?

柳之恆趕緊出門找,可是在桃花村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段無咎的身影,只能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她的一百兩黃金沒了。

雖說段無咎總有走的這一天,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不是兩個月才恢復記憶么?

罷了,現在走了也好,省得真處出感情來了,到時候豈不是更傷心了?

家裡空蕩蕩的,甚至她聞不到一點段無咎的氣息,就彷彿他壓根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穿來了好幾日,這還是柳之恆第一次一個人呆在家裡。異世的陌生感讓柳之恆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

這世上一瞬間彷彿只剩下她一人而已。

就這樣,柳之恆一人枯坐到天都黑了,這才收拾好心情,也徹底接受段無咎已經離開的事情。

柳之恆起身準備去灶房做飯,剛走到院子里就聽到有人敲院門。

「恆姑娘在家么?」

怎麼像是謝聽瀾的聲音?

柳之恆打開院門,外面還在大雪紛紛,謝聽瀾提着馬燈站在院外的柳樹下,身子挺拔,如雪中松柏。

看着他的身影,柳之恆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嫁給謝聽瀾之後,會被他隨身攜帶、日日釀釀醬醬、不得自由,以她目前的社會生態位,嫁給謝聽瀾其實挺划算……

「你怎麼來了?」柳之恆歪着頭好奇地問。

「自然是有事和你說。」

「你說。」

謝聽瀾一臉的不耐煩,呵斥道:「這麼大的雪,你讓我在外面說話?」

柳之恆尷尬一笑,「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

謝聽瀾冷笑,譏諷道:「你還在乎這個?」

柳之恆被噎住。

是啊,謝聽瀾的被窩她都不知道鑽了多少回了,如果不是謝聽瀾寧死不從,兩人早就是天地間大和諧的關係了……

柳之恆只能請謝聽瀾進屋,領着他在爹爹那間屋子的堂屋坐下,又重新點了燈。

謝聽瀾看着柳之恆站得離自己遠遠的,不耐煩地說:「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

她當然是害怕黑燈瞎火的,不小心碰到謝聽瀾,她又發出一些不入流的聲音啊!

柳之恆嘟囔:「我不是為你着想么……謝公子不是不想跟我沾邊么?」

謝聽瀾一時也無法反駁,的確是他一直躲着柳之恆,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柳之恆不纏着他了,他反而更不開心了。

「我說了,只要你不動手動腳,我不反感你出現在我面前。」

「我就是擔心自己動手動腳,所以才不跟你沾邊啊。」

……

屋子裡又尷尬地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謝聽瀾才呼吸平穩,壓住了心中怒火,又開口問:「這屋裡怎麼這麼冷?沒燒炕么?」

「嗯。」

謝聽瀾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點關心的神色,和聲細語道:「明早我給你送些炭火來,我是廩生,縣裡每年都會發一批上好的炭,但是我大部分時間在縣學裏獃著,也用不完。」

柳之恆心裏終於有那麼一點點的舒坦。

這謝聽瀾人還怪好的,炭火在村子裏算是很貴重的東西了。看來做男主角的人,本性不會太壞,不惹他,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柳之恆又想到,書里,謝聽瀾這人不好的地方全給了柳家,小事上也的確有些小肚雞腸,可是站在這世間眾生的角度,他能穩定朝堂,讓經歷戰亂之苦的老百姓休養生息,能算得上大善。

想到這裡,柳之恆對謝聽瀾的語氣也更溫柔了些。

「多謝,但不用麻煩謝公子了,爹爹走之前砍了好多柴,只不過家裡只有我一人住,我便只燒了自己屋子的暖炕。家裡並不是沒有柴火燒。」

見柳之恆拒絕,謝聽瀾也不勉強,兩人又無言以對了。

柳之恆可不想跟他在這裡枯坐,冷都冷死了,趕緊問:「你找我就問這個么?」

問完了就趕緊走吧!

「不是……我來問你……我家門口的那對皮毛手套是不是你放的。」

柳之恆點點頭,「是啊。那日你暈倒的時候,我看到你手上有凍瘡,就想着給你買雙手套。」

謝聽瀾父母早逝,他雖然是個心細的,但畢竟是個男人,照顧自己沒有那麼細緻。所以就落下了凍瘡的毛病,每年冬天都要犯。

「那手套是整塊狐狸毛做的,很暖和的。」柳之恆補充道,生怕謝聽瀾不記着她的好,「趁着你現在凍瘡還不嚴重,好好保暖,才能好得快一些!」

「很貴吧。」

「不費錢,今天我打了只狐狸,換的。」

謝聽瀾驚訝,「你還會打獵?」

柳之恆點點頭,「我是獵戶的女兒啊,會打獵不是很正常么。」

謝聽瀾想,這個柳之恆真的跟之前那個只知道爬床的女人不同了。